
第63章 春日迟迟
很显然,这场硝烟以郑相宜单方面的胜利作为结束。
小九的战斗力忽然断崖式下跌,嗷嗷直叫哭着奔向昔日主人,那委屈巴巴梨花带雨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郑相宜要炖了她。
郑相宜还是小觑了绿茶狗谄媚的能力,如若小狗那一天真成精变成人了,那商时序的身边哪里还有郑相宜半点的位置。
作为直立行走的人类,郑相宜第一次表示很失败。
人不如狗呢!
当然郑相宜并没有小气到跟一条小狗争风吃醋。
毕竟在自己不在他身边的那两年,陪伴在他身边的一直是小九。
小九的重要性自然不逊色于任何一人。
自诩大度的郑相宜不想干扰到他们的父慈女孝,回到自己房间,思索着期末考试的上台表演该怎么办是好。
阴差阳错和小九互换了身体耽误了时间,结对找伴已经不可能了,班里的同学都有了各自的组队。
她也不希望在这种关键时刻,因为自己的横插一刀,导致别人的表演重新改动。
当然独立完成了也不是不可以。
相较于合作共赢,她更喜欢一个人独享胜利果实。
编舞对她是个难题。
不过她这边倒是有捷径可走。
李月生编舞能力一绝,只是他要是知道自己找上他为的是学校期末考试,大概会把她打死。
不过自己不说哪谁又知道呢?
互利互惠。
反正她和云雾间的合作期还有好几年。
上回的剑舞反响不错,郑相宜今天刚收到任薇催她回去上班的消息。
她的劳务报酬是白纸黑字写在合同上的,每个月按时打到她银行卡。
这份工作郑相宜暂时还不愿意放手,毕竟这是自己的学费来源。
奶奶那边疗养院的费用已经有商时序帮自己垫付了。
住在商时序家里,她也不需要额外支付房租。
可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问题,她还不想跟任何人开口。
就算他们如今已然和好,但她也没有跟商时序要过任何东西。
纯粹是不愿让他觉得自己和他在一起是为了他的钱。
这点自尊心和骄傲她还是有的,从小的教养让她知道不能轻易依靠他人,唯有自己才是无坚不摧的靠山。
当然商时序会是自己疲惫迷茫时的彼岸。
这一点毋庸置疑。
商时序踏入自己房间时,她刚从浴室出来,洗了头发后用布裹着,还没吹干。
他一来就把自己的头发当成什么碍眼的东西,不由分说地拿过吹风筒就要给她吹头发。
不用自己动手,郑相宜自然享受其中。
她眯着眼躺在他大腿上,双手交叠放在胸前,美滋滋的享受着男人细心体贴的服务。
不得不说,要是他乐意去开一家这所服务类型的洗发店,大抵会人满为患。
“刚才见你在发呆,在想什么呢?”
男人的话打断了郑相宜满脑子里关于宾客把门槛都踩烂脑洞大开的画面。
她弯唇一笑,朝他眨一眨眼:“小九是不是缠着你骂我怎么打她吧?”
商时序:“嗯,她哭得很惨。”
郑相宜嗤了一声故意道:“那你会不会打回去,帮她出气?”
“那我帮她出了气,你会生气吗?”
商时序停下手上动作,忽然若有所思地看向身下的她。
“在你心底我难道还没有一条小狗大度?”郑相宜一脸“你竟然如此想我”的表情。
商时序被她吃醋的样子逗笑,捋着细碎散乱的额发顺到耳鬓,替她通着发:“可在我心里你是第一。”
郑相宜被他这一句话说得脸热,忍不住在他的对视下率先错开了眼。
“对了,快放寒假了,你有什么打算吗?”
怕她尴尬,商时序主动转移话题。
“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寒假我们出国旅行吧?”
他提议得忽然:“我记得就以前说过想去阿尔卑斯山滑雪的。”
郑相宜摇了摇头,握着他的手道:“这些暂时不考虑,我想放了假陪你去把手治好。”
商时序脸色微微一顿。
“不急。”他声音和缓,又继续自己的旅行计划:“我查了下攻略,看哪天天气好我们就出发……”
郑相宜却急道:“不能讳疾忌医。”
“没有。”
“那你的手现在能拿枪吗?”
男人却选择沉默。
郑相宜知道他有多喜欢枪械射击。
小时候他们但凡路过商场里头的游戏厅,只要是有关射击类的游戏项目,他都能将奖品一锅端回去。
准头好天赋佳,稳定强大的心理因素,不易受外界干扰。
游戏厅的老板也是参军后退伍出来的,又是气步枪射击比赛运动员,曾经做到指导员的程度,在看过商时序射击过程,还曾拉拢着让他去市里进培训队学校。
商时序那时候是婉拒了。
可她也知道,男孩子多数对军人对枪械有恋慕情节,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当初才会提议他去读军校。
商时序没再反驳,只是答应了会让郑相宜下次陪着他去医院治疗。
只不过他提出一个条件:如若这辈子他真的好不了,那郑相宜必须承担这个责任。
郑相宜不置可否。
她希望他的手能治好,能重新拿枪,也能完成被暂停的学业。
她这人责任心还行,是她闯下的祸自然也会承担后果,商时序是因她的原因伤了手,那无论如何这辈子他痊愈与否,自己都不会再轻易舍了他而去。
除非他实在受不了她。
可商时序则说不会,信誓旦旦地对着她保证。
这样一张冰块脸说起情话来顺手捏来,保不准他们分开这两年,这家伙已经从旁人那处积攒了足够多的经验。
也是,他把自己调查得门儿清。
可她呢却完全不知道他过去这两年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又是否尝试着和别人交往过?
又或者他那样优渥的家境,那样出挑的品貌,少不得长辈亲戚给他介绍门当户对的对象。
其实说起来,她现在是完全匹配不上他的。
若不是他们少年期间有过那样一段缘,或许这辈子就是两个天南地北极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郑相宜不想这样伤春悲秋的,可心底一旦有了疑点就止不住开始猜疑,胡思乱想。
“你在想些什么呢?”
许是自己的脸上太不自然,又或许在军校学习到的观察面部表情就能猜测对方是否对你说谎的技能,商时序还是一眼就发现了她的口是心非。
郑相宜被他的目光逼得无奈,到底是清了清嗓子,趁热打铁问:“在小九面前你是不是也这样说的?还是说在我之后你交过其他女朋友,也对她们说过类似的话?”
脸颊被他两只大手控住,她再也动弹不得,也躲不掉来自头顶那人沉沉的目光。
“这句话我只对你说过。”
他低下头来,呼吸炽热且滚烫。
“没有其他人。”
声音一遍一遍顺着肌肤逡巡而过,男人的唇瓣深深地印在她眉心,仿佛要彻底侵入她骨髓,植入到她大脑记忆深沉,让她这辈子都忘不了他的存在。
“一直都是你。”
郑相宜总算满意。
她咬了咬唇瓣,莫名害羞要把男人的脸推开。
门都没关,要是小九忽然闯进来……
手腕上忽然被套上一串冰冰凉凉的东西,铃铃铛铛,清脆动听。
“你怎么这么突然?”
郑相宜看向手腕上那串红色宝石手链,神色一时懵怔。
商时序:“很久以前看到了就买下了,觉得你肯定会很喜欢,一直想找机会送给你。”
精致的链条上串联着设计成花瓣的红色宝石,如火焰般炽红,令人一眼万年,随着她腕子的移动,宝石的切面在光线下折射出璀璨的光彩。
郑相宜不知在哪里看到过,红色宝石,象征着忠贞不渝的爱。
她自然相信商时序此时此刻对她的感情。
只是她因为这一句“很久之前”,心情久久难以平静。
她以前确实说过喜欢精致的小饰品,可那都多久了,也从未期待过有人能将她儿时一句随口之言放在心底。
其实自己都忘了。
家里出事后,她其实对什么事情都提不上喜欢,遗失了爱好和梦想,生活也只是得过且过,也忘记了曾经豪气万丈说要满世界走走看看的愿望。
可商时序却是唯一一个能记住她说过的每一句话,记得她的爱好,厌恶她所厌恶的,也保护她所保护的。
这样的他,像一场盛大的春日焰火,充满着无数诱惑使人迷失理智,忘却两人之间的差距隔阂,她又凭什么推得开,凭什么不深陷?
独属于她的春日迟迟,但终究会拥入怀中。